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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神奇的胡杨树
    2014-01-26 13:12:23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来源:陆德健         点击次数:        收藏

      到新疆旅游,不可忽略的一个去处,就是南疆美丽的原始胡杨林。塔里木河、和田河、孔雀河……,,凡是有河水流过的地方,都生长着茂密的胡杨树。晚春直至初冬,它们不断地变换着色彩,将一望无垠的戈壁沙漠装扮得绚丽多姿。
      让我情有独钟的,是孔雀河两岸的罗布淖尔胡杨树绿色长廊。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,初进这片古老而又生机蓬勃的土地,我就被它们深深吸引。那时这里的道路,还远不如今日这样宽敞便捷,可路边苍翠的树丛,让人不再有进入戈壁沙滩的视野疲惫感。正是春水泛滥季节,有些路段有孔雀河水漫上浅滩,小白桦一样婀娜多姿的胡杨嫩枝,在浅水里亭亭玉立。迎面有牧马人赶着马群经过,溅起一片水花。
      这一切于我并非转瞬即逝的美景,仿佛与这些原本无福消受、别处少有的奇特乔木前生有约,竟会相守相望了我的大半生,且将终生不渝。
      那年,我正当满怀憧憬的青春年少,像所有许多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人一样,我也只有下乡务农一条出路。可喜的是,这远离尘嚣的异乡异族农村,生活竟意外地宁静恬淡。村民们勤劳质朴,快乐而又善良,劳动也不是十分艰苦。我的失落和焦虑,不久就被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所替代。
      当时,若羌有一种名为“种闯田”的农活。就是冬闲时,派几个人将胡杨林中的大块低地,灌满孔雀河下泄的余水,待得开春化冻后,生产队就可派人前往播种小麦。成年累月肥厚的腐殖土和适合农作物生长的小气候,使整个被称作为罗布淖尔(低地)的大片土地,成为若羌农民旱涝保收的粮仓。因为我是单身,行动方便,生产队每年都把这个肥差落实在我身上。一年中有小半年,胡杨林就是我的家。冬灌时,我被它们沙暴中挺立的坚韧形象深深感动,依靠它们的庇护躲避呼啸不止的寒风。春播和夏收时,我迷恋着沙丘上、河湾边散步的绿色巨人。为了追寻它们最美的姿态,我几次走出了林地,痴迷地望着远处壮阔神奇的雅丹地貌,挪不动腿脚。胡杨林最美的季节是深秋,大大小小的树冠像着了火一样地金黄一片,灿烂辉煌。那时我就有了这样的愿望:总有一天,我要把最美的文字献给它,让它美名远扬。
      但那时我年轻无知,还不善于从它们所蕴涵的人文情怀和审美意境,思考这些高贵顽强的生命。自从听到在生物进化至今的50多万种植物中,只有胡杨树享有“活一千年不死,死了一千年不倒,倒了一千年不腐朽”的美誉,越发对它爱之弥深——与活得如此精彩的这些树相比,一场短暂的人生,又何必总是纠结于内心世界的风雨泥泞?
      其实,它究竟能活多少年,死了又能站立多少年,就我所知,似乎并无确切考证,只有“死了一千年不腐”的口碑,独有充分的物证。20世纪中国考古重大发现的楼兰遗址三间房周围,东倒西歪着许多当年房屋的胡杨木构件,据业内人士称,至少已有2000年以上的历史。2002至2006年被重新发掘的更早时期的小河墓地,沙丘上矗立的胡杨木杆,密密匝匝,坚实挺拔,像一列列威武的军阵,坚定地等待着20世纪的后来者。   
      早年生活在罗布泊丛林中的老人还告诉我,那里也曾像所有的森林一样,终年奔跑着各色飞禽走兽。上世纪初,瑞典科学家斯文赫定在他的《亚洲腹地旅行记》中写到,上世纪30年代,他曾从坚守在那里的罗布人手中购得一张完整的虎皮,铺在他胡杨木扎就的木筏上,在水乡泽国一样的罗布丛林进行他的科学考察。让人深感离奇的是,据斯文赫定说,这种猛兽的生命链竟毁于一种极小的物种:蚂蚁。虎仔降生后,蜂拥而至的蚂蚁将它当成美餐,直至尸骨无存。多么骇人听闻的生物退化现象啊!
      值得庆幸的是,正是由于种闯田,我才得以见证了罗布淖尔胡杨林的最后辉煌。
      当年若羌县各公社种闯田的集散地,是一个名为阿拉干的古驿站。这里胡杨林浓荫蔽天,四周被孔雀河尾闾的河湾港岔环绕分割,年代久远的小木桥下流水深不可测,像名胜古迹一样让老人们时常提起,久久怀念。农民们集散于此时,招待所,饭店和小卖部像街市一样热闹非凡,休息日的农妇们,衣着鲜亮地购物会友,来往穿梭。夜来亮起盏盏灯光,星星点点,如梦如幻,暗影处有舞者伴着热瓦普轻声吟诵。
      74年初冬,当我打了许多囊,准备随村里的老水利委员苏莱曼尼亚孜,赶赴阿拉干给明年的春麦地放水时,接到县革委会通知:孔雀河已被上游农场拦截为水库,再无下泄的水可供利用。罗布丛林彻底干涸的悲剧,终于在阿拉干最后上演。而这这一带,正是塔克拉玛干沙漠和库木洛克沙漠交汇之处,风暴一直企图将它淹没。古驿站阿拉干被沙丘掩埋,被称为“新水”的英苏定居点的牧民,相继逃离,若羌农民诗情的劳动生活成为最后的记忆。刊出于光明日报的短文《守望罗布泊》,是我当时真实的情感写照:我要在守望中化作一棵胡杨,与它们生死相守。
      79年太平时势到来我重回故里后,曾六次旧地重游,心里挂念的,除了那里曾经亲如手足的农民朋友是否安好,再就是对心爱的胡杨林深切的眷恋。
      可喜的是近几年,受世界环保组织的赞助,多次从博斯腾湖向孔雀河下游大量泄水。2004年去的那次,已见英苏以下又荡漾起清澈的水波,阿拉干的小木桥下清澈的河水,代替了滚滚的流沙。绵延百公里的胡杨林带,也正日益恢复生机。尤其近几年,若羌农民因种植品质优良的红枣而发家致富,成为全疆农业收入最高的先进县,大多数老乡家,泥屋换成了宽绰的砖砌厅堂,摩托车和小轿车替代了驴骑和慢悠悠的牛车。
      2011年瓜果成熟的盛夏,我再次应老友们诚挚的邀请前往。然而,在风驰电掣的218国道上,我只是一名匆匆过客,一个年近髦耋的老者,再也不能深入罗布丛林,看望胡杨林生机勃勃的美丽。让我喜出望外的是竟然在若羌博物馆外,得以与这些大自然中最亲密、最依依难舍的朋友亲昵的接近,作最后的告别。
      若羌博物馆以鲜明强烈、非同寻常的地域特色,让人过目难忘。一半是常见的汉族庙宇殿堂,阔大宏敞,三位菩萨拈花微笑,端坐于西墙的莲花宝座之上。另一半,则像一座硕大的伊斯兰古墓,诡异而神秘,极具阿拉伯风格。我想,让两种宗教同处一方的设计,正是它独特、新颖、大胆的创意,既显示了佛教东渐的汉文化渊源,又体现了伊斯兰民族地区宗教信仰的现实。
      穿过宽阔宏伟的文化广场和古风盎然的文化墙拾级而上,是一递一进的三排水池,盈盈水光中倒映的博物馆,充分展示了楼兰文化的深厚底蕴,又透露出这座戈壁小镇对于水的渴望和热爱。全县人口不足五万,城镇人口仅二万的小城,竟建有如此宏伟庄严的博物馆,正在于它具有厚重悠远的西域文化历史,和堪称世界之最的人文景观——楼兰、米兰,这些三千年以上的故国遗址,是被世界称之为人类历史和东西方文化交流最可珍贵的历史见证。1980年龙城出土的楼兰美女和2006年小河墓地出土的四具婴儿木乃伊,是这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。博物馆的正面外墙上,就是楼兰美女的大幅浮雕,就连博物馆的名字,也以她命名。那四具婴儿木乃伊,他们圆圆的大脑袋,在襁褓中安睡的姿态,令人心动。据说2009年开馆的那天,很多维吾尔族母亲,为那些数千年前的婴儿,心疼(这是未经任何修饰的维吾尔语直译)得潸然泪下。
      让我心仪的三棵巨大胡杨树杆,安置在大门左侧,两株矗立着,一株躺倒在地。我曾在库尔勒见过用胡杨树杆建立的街头小品,它显示出这座戈壁城市对自然的珍重和关怀生命的良苦用心。而在这里,在古镇博物馆的一侧,它们的出现,绝不为简单的点缀。它们既蕴涵着一方土地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,更是现代若羌形象的精神写照。当我久久地拥抱它魁伟壮实的身躯,抚摸它疙疙瘩瘩的苍老肌肤时,想到这次可能真的将成为我与它们的永诀,禁不住热泪盈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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